close

夢裡面,一個純真無邪的女孩在廟宇慶典當天依舊玩著她的遊戲:環繞著寺廟的各個房間奔跑,並習慣地用手推著每扇掩蔽的窗子一邊歡笑。

到得某一間神明廳時,推開的窗子裡突然出現一位黑面神尊抓住女孩的手臂並將之扯斷了。周圍的神官(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安坐在廳裡的神明為何會跟人一樣行動、說話)下跪替女孩求情,希望神尊能夠免她一死,因為她是廟祝唯一的女兒,也可以說是寺廟的女兒。

女孩不知道怎麼了,而黑面神尊只說妳救了一隻窮凶極惡、殺人無數的一隻虎王。

當地有個圍捕虎王的傳說:十年前山上有隻特別兇狠的老虎見人便咬殺,也不一定是因為出於飢餓,老弱婦孺一樣無一倖免。出於自我保衛,而此間寺廟更是當地信仰重鎮,廟祝便毅然決然承擔起召集勇敢青年、圍捕虎王的任務。圍捕活動準備得如火如荼,然而正當虎王奄奄一息、大家圍捕虎王將要成功之時,一個小女孩奮然挺身在虎王之前。

當下所有的勇士都傻住了,看著眼前的八歲小女孩堅定而含淚的眼睛,突然不知如何下手。廟祝本人更是覺得荒謬:自己妻子怎沒把她看好,讓她在最危險的一天擅自跑出來。有幾個人想要趁女孩不注意給予虎王致命一擊,但女孩似乎是理解大人心意,便整個人趴在虎王身上哭泣哀求。眾人知道廟祝一向特愛此女,但也知道這女孩有點不正常──女孩平時不開口說話,常常只是笑笑的且獨自玩耍。

眼見情況僵持不下,廟祝只得也求女兒:「我的好女孩,拜託妳別擋在我們前面,為民除惡就在今天了啊!」那八歲女孩不理,只是哭泣,嘴裡還嚷嚷著「走開!走開!」

眾人心想:寧願殺一人救萬人,怎能因為一個小女孩誤事?然而這女孩卻是廟祝的心頭肉,這可怎麼辦才好。女孩哭泣了十幾分鐘,眾人也停頓了十幾分鐘。浴血奮戰中,幾個年輕人終於也體力不支,只得頹然坐下等待召集人決定。後來,廟祝跪著向所有人都磕了一個頭,他只說:「請大家放虎王一條生路。小女既願意捨身,則此物亦有靈性。某願意性命擔保,此物也必不再傷人!」

之後的事所有人都不願再提起,因為各家壯丁用性命拚搏圍捕的虎王竟然真的被放走了。雖然因為廟祝籌畫細心,所以死傷不算嚴重,但消息傳出,多數人心裡還是暗罵廟祝糊塗。所幸,確如廟祝所保證,十年之內都沒有虎王傷人的事件出現,甚至大家覺得這虎王大概已經跑到他處或者餓死山中了吧。

沒想到十年後,就在這間寺廟舉行十二年一次的建醮慶典時,虎王回來了。無預警,且無來由,牠在寺廟舉行最熱鬧、最多人圍觀的迎神儀式時來到寺廟山腳。一開始只是有人在歡騰喧囂中沒了聲音,接著,是陣陣尖叫。「虎王!」「虎王回來了!」「是虎王!大家小心!」然而慶典之中,要把消息傳出去很不容易,尤其迎神之時眾人特別專注。

同一時空中,那已經長大的十八歲女孩仍舊毫無心機、獨自遊玩。廟裡的黑面神尊發現事情不對勁,進而是勃然大怒,因此對女孩制裁。女孩推著窗戶的左手臂被神尊扯斷了,女孩傷口汩汩流出的鮮血化作大小不一的一粒粒念珠,彷彿是以鮮血來贖罪。神尊怒曰:是妳,是妳縱虎歸山!

女孩似乎聽懂了黑面神尊的話,眼淚也如珍珠般一顆顆落下……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vulqultl 的頭像
vulqultl

風景的斷片

vulqultl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